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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一個高原汽車兵的傳奇

      來源:中國軍網-解放軍報作者:孫曉青責任編輯:張思遠
      2020-08-03 14:54

      一個高原汽車兵的傳奇

      ■孫曉青

      經年累月,新藏線上那一串珍珠般的小兵站,沉淀下不少故事。每次上山,無論在哪個兵站投宿,我都喜歡找站里的同志聊天,哪怕時間再晚,也要收集一點素材。

      2001年11月下旬,我和某邊防團團長同行,上山看望執行任務的部隊。早就聽說該團有個傳奇人物,幾年前在天文點邊防連執勤時,駕駛東風240牽引車去冰湖里拉生活用水,不料車陷冰湖。為了救車,他竟然在冰天雪地中把車大卸八塊,將零部件一件一件抬出,然后又組裝起來。對于這個故事,我一直將信將疑,這次當面問團長,不禁大吃一驚:確有此事,而且那個創造奇跡的兵就是團長現在的駕駛員!

      王祥?那個中等個兒、話不多的老兵?幾天的接觸中,他幾乎沒有說過話,見面無非是點點頭,笑一笑。沒想到,真人不露相呀!

      有道是“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”。投宿庫地兵站那天,我把王祥約到我的房間,和他進行了一番夜談。

      王祥是四川蒲江人,中學畢業后,跟著父親的一位朋友學汽車修理,雖然時間不長,架不住聰明好學,很快摸清了國產車的門道。年輕人不安于現狀,學會了修車,他又想去當兵。師傅不以為然,說:“你先跟我干幾年,然后自己干,錢不少掙,比當兵強?!蓖跸閷嶅X興趣不大,他謝過師傅的好意, 1993年12月應征入伍來到南疆。

      邊防團編有汽車連,王祥因為有修車的專長,被安排去學開車。出徒后第一次跟著師傅上山,才到三十里營房,師傅就向連里建議說:“這個兵可以放單了?!苯Y果,連隊將一臺東風140運輸車交給他,讓他在山下拉煤。這是他在同年兵中冒尖的開始。

      1995年6月山上換防,汽車連領導對王祥寄予厚望,特意把他配屬到最艱苦的天文點邊防連,重點培養鍛煉。

      庫地的冬夜,萬籟俱寂。往年這個時候,兵站差不多該收攤下山了。然而現在,他們同樣處于戰備行動中,工作比往常更加緊張。我交代兵站的同志抓緊時間早點休息,自己點上蠟燭,靜聽王祥講述他的傳奇——

      那一年,天文點氣候反常,10月份就開始下雪,進入12月,氣溫一度降至零下30攝氏度,連隊前面的小河全都結了冰,我們只能到33公里外的冰湖去拉水。

      連隊的水車是東風240牽引車,車廂上背著一個5噸的儲水罐。那天,連隊派了15個人,由兩名排長帶隊,午飯后出發,乘車來到海拔5000多米的湖邊。那個季節,湖水已經退下去不少,露出二三十米的灘涂。我把車停在50米開外,讓戰士們下去提水。

      這時,下雪了??吹綉鹗總兤票蛩?,又提著桶一趟一趟走過來很累,不時大口大口地喘氣,我猶豫了一會兒,決定把車開過去。這樣就方便多了,大家一字排開,一桶一桶地傳遞,又快又省勁,半個小時就把水罐灌滿了。

      沒想到,當戰士們爬上車招呼我啟動時,車輪已經下陷,動不了啦。如果當時果斷地把水放掉,還是能夠開出來的,但我不忍心放水,這是大家一桶一桶灌進去的啊,有的人手上沾水,手凍在桶把上,把皮都撕掉了。

      可不管我怎么掛擋加油,戰士們怎么使勁推,車不僅紋絲不動,反而越陷越深。沒辦法,只好放水,放完水還是不出來。折騰到夜里11點,毫無效果,車子的3個橋全都陷進去了。我讓排長給我留4個兵,其他人先回去。

      事后得知,連隊也著急,派了10多個人出來尋找,深夜與返回的同志在老營房會合,直到第二天晚上11點才走回連隊。也就是說,33公里,他們整整走了一天一夜。

      我們留下的5個人,擠在駕駛室過了一夜。第二天天一亮,我去爬電桿,卸下來6根鋼絲,想借助車前的驅動絞盤把汽車絞出來。然而還是不行,幾根鋼絲全都絞斷了。

      沒辦法,只好先回連隊。下午5點左右,我把水箱的水放干凈,5個人開始往連隊走。那幾天特別冷,風又大,我沒穿大衣,只戴了一頂單帽,穿了一雙大頭鞋,還進了水,才走了3公里就走不動了。我想睡一會兒,讓那幾個兵先走。他們不同意,非要攙著我走,還把皮大衣、皮帽子給我。

      也許是開車鍛煉少的緣故,我的體力明顯不行,途中躺下5次。走到天黑,又冷又餓又害怕。那一帶有狼,我們每人揀了一根棍子,手拉著手走,到老營房時,已經11點了。我們爬上老營房頂,弄了一些雜草點著。我睡著了,浙江兵姚錢江和安徽兵季長元卻一直沒睡,不斷添柴。第二天早上起來又走,中午遇到連隊派出接應我們的人?;氐竭B隊,已經是下午6點多了。

      這次陷車,主要責任在我,好心辦了壞事,心里特別難受。那些天,連隊吃水,只能靠附近的一個小湖,那里的水有點臟,一般不用的。

      正在這時,宋副團長帶領的冬防檢查組來到連隊。他們有兩臺牽引車,得知我的車陷住以后說:沒問題,我們去拖出來就是了。誰知第二天過去后,發現那輛車已經被凍在冰面上了。我們用十字鎬刨,刨了一天沒刨下去10公分,而輪子陷在土里還挺深。

      當晚回到連隊,宋副團長對我說:“這車不行了,坦克也拉不出來,只能報廢,山下再調一臺上來,你就下山吧?!碑斕?,他給團里發了電報。

      我壓力更大了。領導那么信任我,可我卻把一輛車報廢在山上。聽老兵說,1990年也發生過同樣的事,陷進冰湖的車第二年春天才撈出來報廢,駕駛員挨了個處分,復員回鄉了。

      我不想重蹈別人的覆轍,整天琢磨著該怎么辦。已經對不起連隊了,不能再對不起爹娘。思來想去,只有一個辦法,拆車,化整為零,弄出來再組裝。

      我去找連長李文。敲門進去時,房間里還有幾個排長。連長聽完我的想法后斷然否決,說:“這怎么可能?你這是天方夜譚!”排長們也說:“如果這個辦法行,1990年的那個老兵咋不這么干?”我講了我的苦衷:“當兵兩年,沒做出貢獻,反而報銷了一臺汽車,這個罪名我擔不起?!边B長還是搖頭。我說:“我學過修車,完全有這個能力,你就讓我當兵的經歷中少一點遺憾吧?!?/p>

      磨了他一個晚上,最后他終于松口說:“我向防區請示一下吧?!?/p>

      “別請示,一請示肯定通不過?!蔽艺f,“你就告訴領導,天文點這幾天氣溫回暖,可以救車了?!?/p>

      連長看著我不說話,算是默許吧。我覺得,他心里也許真想讓我試一試呢。

      于是我要通防區指揮部蔣主任的電話,說了天暖救車的意思,蔣主任靜靜地聽著,最后說了一句:“讓你們連長說話?!蔽野言捦策f給連長。連長說:“天暖了些,連隊周圍冰化了,我們想去試一試?!?/p>

      屋里很靜,我能聽到話筒里傳出的蔣主任的聲音:“可以,但是不要蠻干?!?/p>

      已經是12月中旬了,團里新調上來的東風140到位了,我便每天開著這輛車,拉著幾個兵去冰湖,開始救車。

      關于這個故事,我聽到過幾個不同的版本,其中一個說,被分解的車是一輛212北京吉普,駕駛員是個“二桿子”。也許,這件事本身確實讓人難以置信,以致在傳播過程中,有人故意將車型縮小,以增加事件的可信度。然而,千真萬確的是,王祥面對的是一輛東風6驅240牽引車,有前、中、后3個橋,而他所擁有的全部工具,只是兩只8噸千斤頂、一個汽油噴燈和一套制式扳手。當然,他還有一個夢想和一份執著——

      我仔細觀察過,車陷得很深,但還有操作空間。第1天,我們順利卸下大廂板,抬到岸上干燥的地方。第2天拆卸駕駛室時,6顆大螺絲銹死了,我用噴燈燒,再用扳手卸,整個過程只損壞了一扇窗玻璃。第3天卸下變速器后,發動機就露出來了,但它重達六七百公斤,我們七八個小伙子,總算用棍棒撬了下來。最難卸的是大梁,螺絲特別大,光是卸那6個大螺絲就耗費了一天時間。最后起出陷在凍土中的前、中、后3個橋也很費勁。先是用噴燈把凍土烤化挖開,然后用千斤頂往上頂,前橋和后橋就這樣頂出來了;頂中橋時,可能凍土挖得不夠,一下子被頂斷了?,F在你到天文點去,還能看見那個中橋和一個車輪。

      那幾天,我消瘦得厲害,戰友們給我起了個外號,叫“猴子”。每天回到連隊,連長都要問:“怎么樣?”我說:“不錯,很順利?!蔽冶仨毥o他信心,如果說太困難,萬一他叫停就麻煩了。

      第7天,在距離陷車處100米的地方,我找了一塊平地,開始組裝這臺車。由于沒有吊車,只能把大梁鋪在地上,把大廂板先裝上,然后再裝駕駛室,接下來是安裝各種部件、零件。第8天回到連隊時,我對連長說:“就剩發動機了,裝好以后,明天就可以開回來?!边B長把眼睛都瞪圓了:“是嗎?這可是個奇跡,明天我也去!”

      第9天,連長親自帶著八九個人來到現場。但是發動機太重,非常難裝,用了整整一天,總算裝上了??商煲呀浐诹?,沒有實現把車開回連隊的承諾。

      之后,我們又用了一天多的時間裝前橋、后橋。全車重約6噸,一個橋就有1噸多重。前橋裝的還算順利,沒想到裝后橋時發生了險情。我們先用千斤頂把車頂起來,墊上木頭,然后我爬到車底下??赡苁菓鹗康那烁苡昧^猛,一個千斤頂倒了,我聽到車廂一響,趕緊一趴,大廂剛好擦到我的頭皮。大家全慌了,紛紛喊我的名字。我也嚇出一身冷汗,定了定神說:“沒事?!?/p>

      連長說什么也不讓干了,他手一揮:“收工,出了事我沒法交代!”

      哪能真不干呢?第11天,我們把后橋裝好,剎車管接好,但是由于沒有中橋,全車沒有剎車,也沒有電燈。我讓戰士用手電照著亮,我掛著一擋和二擋慢慢把車往連隊開。

      記得爬上天文點達坂時,全連官兵都在門口迎接,大家拼命鼓掌,跳著、喊著:“這是我們的車!這是我們的車!”簇擁著“我們的車”開進院里。

      沒幾天,團里的菜車送菜時,把中橋帶上來了,我把它裝好,全部恢復了這臺車的功能。在這之前,團后勤處楊處長聽說我陷車的事,非常生氣,團里大會小會點了我幾次名。不久他上山檢查工作,看見這車便問:“這是誰的車?”連長說:“就是王祥那輛拆了又裝起來的車?!?/p>

      楊處長不相信,圍著車轉了幾圈。晚上找我談話時,他又像看車似的盯著我看。當時我是夠狼狽的,人精瘦,頭發長,渾身油污,臉上、手上好多道口子?!澳阈∽有邪?!我本來想把你調到山下,讓你喂豬去?!彼妨宋乙蝗骸皼]想到你還能把這么大的家伙組裝起來。嗯,是個好樣的!”

      我哭了,哭得“嗚嗚”的,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傷心。

      1997年,就是這個楊處長,把我調到團小車班,后來又入了黨。

      故事結束,屋里出現一陣短暫的靜默。燭光搖曳著,照著攤開在桌上的筆記本,上面字跡潦草,大概只有我自己認得。

      “這么好的故事,你沒有給別人講過嗎?”我問。

      “都是過去的事了,沒啥可講的?!蓖跸橄肓讼胗终f:“去年我結婚,愛人在老家,我給她講過,她挺感動?!?/p>

      我說:“外面傳得很廣,大家都挺佩服你?!?/p>

      “可能是團里的人傳的吧?”王祥又恢復到寡言狀態,“別的駕駛員雖然沒有遇到這種事,但吃過的苦不比我少,沒必要跟他們講?!?/p>

      夜深了,我卻久久不能入睡。每天迎來送往的兵站,究竟隱藏著多少這類戍邊故事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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